陆沉在岛上住了四天。
头两天他在码头上记录潮汐和灵气波动——天机阁的习惯,到了新地方先测环境。夏炎没管他。第三天陆沉忍不住了,蹲在灵田边上问夏炎在做什么。
“种东西。“
“种什么?“
“五种。“
夏炎蹲在灵田西角。面前是一小片裸露的土——他把灵谷拔了,留了一块空地。土里埋了一颗金灵石碎粒,拇指盖大小,是翻地的时候从深层翻上来的。
他没解释在做什么。但陆沉蹲在旁边看了一上午以后,自己咂摸出了一点门道——夏炎在用灵气“养“什么东西。金灵石碎粒在土里慢慢化,化出来的金灵气不散,聚在西角半尺高的地方,凝成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那是什么?“陆沉指着轮廓。
“还没成形。“
“像一只——猫?“
夏炎看了他一眼。没说对也没说不对。拿锄头在西角刨了一条浅沟,把金灵气往沟里引了引。轮廓清晰了一点——四条腿,一只头,尾巴翘着。像一只幼猫。但爪尖上有极细的金芒,一闪一灭。
金气凝白虎。
西角完了去东角。东角的木灵气最浓——那片赤霄拔过草的地方,土质松了,草根烂了当肥,木灵气比上个月厚了一成。夏炎在东角埋了一颗木灵籽——灵泉边的老树结的,落地不发芽,夏炎捡了攒着。
木灵籽入土以后青气往上冒。冒了大概一刻钟,凝成一只雏鸟的形状。翅膀上长着两片灵叶——不是真叶子,是木灵气凝成的,薄得透光。
“青鸾。“陆沉在旁边小声说。他掏出竹简在记。手不抖了——记录的时候他不抖。
灵泉池里的是玄蛇。只有筷子长,盘在池底那块石头上。鳞片是透明的——能看见里面水灵气在流。夏炎没特意种它。灵泉里本来就有水灵气,他在池底放了一块水灵石碎粒,第二天去看的时候玄蛇已经自己成形了。
“自己长的?“陆沉问。
“灵泉养出来的。不是我种的。“
南角是赤鸦。比麻雀还小,浑身冒着细碎的火星。落在哪根灵谷上,哪根灵谷就长得快。夏炎在南角埋了一颗火灵砂——灶房里孙远山生火用的那种,不值钱,但火灵气纯。赤鸦成形的时候孙远山正好在灶房添柴,感觉南角那边的温度高了一瞬。他探头看了一眼,一只冒火的小鸟蹲在灵谷尖上。
“这是啥?“
“养的。“
“养来干啥?“
“有用。“
孙远山看了一会儿。“能吃不?“
“不能。“
“哦。“缩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又探头:“别让它飞到灶房来。我锅里够热了。“
赤鸦不听话。第二天就飞到灶房屋顶上蹲着了。火星落在茅草上——没着。灵气凝的火不烧实物。但孙远山还是不放心,拿扫帚赶了两回。赶不走。赤鸦蹲在屋脊上,歪着脑袋看他,火星啪啪地掉。孙远山骂了一句——不是真骂,是嘟囔。后来习惯了。
土气凝的黄麟最麻烦。福地正中心——灵脉汇聚的地方。夏炎在中心蹲了两个时辰,用搬运地煞把土灵气往一处拢。拢了散,散了拢。土灵气不像其他四种那么“听话“——它沉,懒,不想动。像泥浆,你拨一下它动一下,不拨就停。
黄麟成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。巴掌大,像一只蜥蜴。但背上的鳞甲纹路——夏炎蹲下来仔细看了看——跟灵脉走向一模一样。
五灵兽各就各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