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什么？“
“也可能是一座大陆碎掉以后——碎片是同一种材质。因为原来是一整块。“
陆沉的笔停了。
他看着夏炎。夏炎没看他。看坑。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灵山岛。这座岛。蓝星。“陆沉一个一个说。“都是碎片。同一个东西碎掉以后的碎片。“
“我没说。“
“但你——“
“我没说。我猜的。猜的不算数。“
陆沉低头。在竹简上写了。夏炎看了一眼——他没写“夏炎认为“。他写的是“假设：灵山岛/移动岛/蓝星均为同一材质碎片“。
假设。不是结论。
天机阁的人——连别人的猜测都分类。
“这座岛是鸿蒙碎片。“陆沉把竹简合上。“天机阁阁主说——灵山岛地仙与鸿蒙碎片有缘。这句话——“
“别说了。先看坑。“
陆沉闭嘴了。但他的手在抖。不是冷——是太多信息。他说的那句“信息太多了脑子装不下“——大概又来了。
夏炎没管他。他走到坑的另一边。蹲下来。
他把手按在坑沿上——不是黑面。是黑面和石面的交界处。灰白石面和黑色釉面的交界线。五行大遁——土遁。
土灵气碰到交界线——不弹不吸。拐了。土灵气沿着交界线走了。绕着坑沿走了一圈。两丈直径。走了一圈回到原点。
一个环。
灵气在坑沿上走了一个环。环的形状——圆。两丈直径。
他把手收回来。想了一下。
“这个坑不是挖出来的。是长出来的。“
“什么？“陆沉凑过来。
“坑沿的石面和黑面交界处有一条灵力环线。环线把坑和地面连在一起——不是拼接。是一体的。石面长出了黑面。或者黑面长出了石面。不是两个东西拼在一起。是一个东西的两层。“
“皮和肉？“
“差不多。石面是皮。黑面是肉。皮在外面。肉在里面。肉吃灵气。皮不吃。“
陆沉蹲在旁边想了半天。“那这个坑——不是嘴。是——“
“是根。“
“根？“
“树根。从树干往下长。长到土里。土里有什么——水。根吸水。这个坑——从地面向下长。长到壳下面。壳下面有灵气。坑吸灵气。“
“树在哪？“
夏炎指了指穹顶。穹顶在头顶。椭圆的弧面。
“你说穹顶像蛋壳。“陆沉抬头看。
“没说。你想的。“
“但你也没否认。“
夏炎没否认。也没承认。
他站起来。退后。抬头看穹顶。弧面。椭圆。长轴短轴两倍。从下面往上看——像壳的内壁。
壁画上画的那棵树。碎地。七条裂纹。树在碎地的中心。
如果穹顶是壳。坑是根。柱子是树干。壁画是——年轮？
不是年轮。壁画是记录。树长了很久——很久很久——树用壁画记录自己长成什么样了。树根在地面下。树干是柱子。树冠——穹顶。树冠在头顶。像天一样大的树冠。
一棵树。
一座岛就是一棵树。
这个念头——他没说出来。不是不想说。是说出来以后陆沉会记。记了以后天机阁会分析。分析了以后——会有人来。来的人会碰这棵树。碰了以后——不知道。
他不想让别人碰。这是他的地。不对——这不是他的地。但他先发现的。种地的人——先种的地就是自己的。不管那块地原来是谁的。
他把这个念头也搁下了。搁太多了。脑子像一个堆满种子的口袋。不急。一颗一颗来。
“回去吧。“他说。“今天够了。“
陆沉看了看他。大概想问“够了是什么意思“。但他没问。他大概也够了。竹简写了三卷。手上的炭粉蹭得满手都是。天机阁的人不怕累——怕信息装不下。
两个人往回走。经过第一座穹顶的时候夏炎停了一下。
“明天——“他说。
“明天？“
“明天我去碰那扇门。“
陆沉看着他。定星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。
“你昨天说别碰。“
“昨天是昨天。今天看完了。“
“看完了什么？“
“看完了这棵——这个岛。该碰门了。“
他没说“看完了这棵树“。但脑子里想的是“这棵树“。树长大了——该看看树芯里有什么了。门——就是树芯的入口。门会读人。会吸灵气。会呼吸。门是活的。
活的树。活的门。
他往柱子旁边走。靠上去。柱子在振。两息一次。脚底在振。地面在振。整个岛在振。
像靠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树上。树根连着灵山岛。连着八百里外的灵泉。
灵泉在两息一次。他不在灵山岛。但灵泉还在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