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默安点头,老爷子的性格他还是了解的,于是也不开口,就任由他数落。
人一老,性子就变得格外敏感,老爷子就是。怕哪一天会像阿狸一样醒不过来,怕突然一个人在家时离世,见不了儿孙一面,“人越老,就越孤独。”他常常说。
看阮默安一直不说话,就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,茶杯一放,冲他摆摆手,“走吧,你还是走吧!回到你自己那个小窝里去吧!”
阮默安挑眉,做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,冲乔姨眨眨眼,“乔姨我先走了。”顿了顿,又扭头看了老爷子一眼,“爷爷还多麻烦你照顾。”
老爷子一听,摸个手边的抱枕就丢了过来,“兔崽子,说了你这么久都不吭声,这句话你倒是听的清。”
阮默安弯了弯唇,放下外套又坐了下来,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工作再重要也没你重要啊。”
这句话比较受用,老爷子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,便扭过头去不看他。
突然就想起阮一一给他发短信,说爷爷现在就像是一个老顽童般。这么看,还真是有点像。
知道老爷子的怨气消了不少,阮默安随□□代了乔姨几句,不要让他熬夜太晚,便上了楼。
虽然时间有些晚了,阮默安还是打算处理一会儿工作再睡觉。隔了一会儿,有敲门的声音传来,他放下手里的文件,去开门,是乔姨。
乔姨看阮默安开了门,说了句,“没打扰你吧?”
“没有。”阮默安开门让她进来。
“你每次都是工作很晚才睡觉,对身体不好。”她把莲子粥放在办公桌上,“给你熬了点粥,吃完再工作啊。”
“嗯。”阮默安点头应道。
开门送乔姨时,叮嘱了句,“乔姨,你也别太忙了,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乔姨下了楼,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,对着阮默安说道,“哎,老爷子年纪大了,总免不了会胡思乱想,你工作不忙的时候多回来看看他。”
顿了顿又说道,“一一也不常回来,这个家就我和你爷爷两个人,太孤单了。”
漫漫青山半腰中,坐落一别墅。虽风景良好,但是太大了。良久后,阮默安点头,“我知道了。”
乔姨本是阮家的保姆,在阮默安奶奶还在时就是了,也可以说是看着阮默安长大的。
乔姨老家在山区,那时突然发生的一次泥石流灾害,几乎毁了整个家。刚结婚没多久,丈夫就去世了,所以这么多年也没有个一儿半女。
有一次正好来到a市,在路上遇到阮默安的奶奶临近生产,就帮她叫了一个车,送她去了医院。
后来母子平安,老爷子非要感谢这个救命恩人,没什么能给的,便想要送她一些钱。
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在这个没钱寸步难行的时代,最实用一些。
但是没想到,乔姨什么都不要,愣是跪下来求阮家收留她,不要工资,只要能给她一口饭吃就行了。
家里没有亲人,又没有丈夫和子女,如今身在哪处都是家。
本就是救命恩人,感谢还来不及呢?怎么会让她下跪。阮默安的奶奶看她可怜,便应了下来。
那个时候老爷子还在部队,回家的时候也不多,想着阿狸好不容易能遇到一个谈得来的人,能在家陪陪她也不错,便也同意了下来。
因此,乔姨在阮家一呆就是好多年。
老爷子和阿狸都是心善之人,对乔姨也比较好,从没把她当做佣人对待。就连阮默安这些下辈人对乔姨也是比较的亲近。
直到阮默安的奶奶离世后,照顾老爷子的重任更是担在了她肩上。
有时候想给他们请保姆,乔姨不让,说是没那个必要。
做了大半辈子饭,乔姨的拿手菜特别多,总是换着花样给老爷子做。因此老爷子如今的好身体,乔姨的功劳也是占了一大部分。
有时候就连阮默安这些小辈们,吃惯了餐厅饭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特别想念乔姨的手艺。
阮默安的奶奶离开后,相比其他几个孙子,阮默安会时常回来看看老爷子,因此如今他与老爷子的关系也更为亲近一些。
阮默安低头看了看已是半凉的粥,随即便端着喝了下去。
在处理了一些工作后,扭头看了眼时间。徒步走至窗边,见那窗外月色越来越暗淡,随即拉上窗帘,将美景与之隔绝。
阮默安回到床边,像是想起了什么,那眉眼越发的诱人。
这个晚上注定月色如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