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言一声嘱咐,二人才往脚下看,原来只有通过去的路是石头,这一段两边都是空荡荡的,稍有不慎,就能失足掉落下去。
边缘看起来并不规整,好像是坍塌所至,改变了原貌。
再看圆坛底部,果然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,凌乱地散在那裏,神殿方位墻上,刻着的画具体都是什么,林长风也懒的看,最清晰了当的一副,是一条盘着的蛇,大概它的样子太简单,只是长条的缘故。
其他覆杂的,都需要细审才知。
过了那一小段之后,前面就变得宽阔,林长风走上前,眼睛落在祭坛那颗树上,这时,手臂倏地再次抖动,且抖起来的感觉比以前都格外重了些。
林长风的目光逐渐有些涣散,许多模模糊糊,从未出现过的画面,悬浮在目光的泡影裏。
“苍冥在上,威吾魂灵,十方鬼神,跪闻王敕……”
“王上,脏铃镜响了……”
浩浩荡荡万鬼伏地,厮杀的生命,血月当空时,活祭的少女,变异妖行的死尸……
一根根千奇百怪的枯枝眨眼睛变成活生生地百虫蠕动,血淋淋的挂在树上,缠绕着,蠕动着,瞬间,又生出无数条黑红相间的虫,密密麻麻缠满树枝,掉在地上,一条条兴奋地爬向跪伏的尸鬼。
林长风浑身抖个不停,双手痛苦地掩在脸上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耳边,传来苏言和周民生关切的声音。
林长风放下了手,不敢再去看那颗树,转身拉住苏言的手,朝来时的入口原路返回。
周民生看看树,又看看一言不发的林长风和苏言,有点摸不着头脑,咋?
不就是一颗破树?
被传魔力了?看了一颗树粘上手了?
他伸出双手看看自己的,没觉得有粘性啊?
苏言想抽回来,可浑身感到无力,就连腿脚走路似乎都软绵绵的,她能感受到他心中流淌的情绪,也懂得他心裏水深火热的情感。
就如爷爷所说,一切都是天意,既来之则安之。
一对相恋的人儿,在将要分别两地前的每一刻,哪怕一个眼神,都是爱情延绵下的恩赐。
享之,拥之,安然以待,不忧未来,才不负将来。
瓦冈镇正是黄昏。
江冉急切小跑在街头,她照着路来到上次的小桥附近,左右看了看,朝对面一刻章的门店打听。
“你好,我想问一下,以前在这边算命的那位大爷今天没出摊吗?”
店主感到奇怪:“我对面从来没有出摊算命的呀。”
江冉:“不对啊,我上次就是让他给我看的。”
店主摇头,忙活手中事:“没有。”
“好吧,谢谢。”
怎么会没有呢?
她心道,上次就是那位大爷给她看手相,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在这,他交代的事情她都办了,也把那包灰色纸包的东西,悄悄放在了苏言家院中。
她考虑的很周到,假意是去找苏言,问她是否在家,她当然知道,苏言并不在,可入人家的宅院,就得招呼一声。
不然,和小偷有什么区别。
询问无果,只好作罢离去,去其他地方转转看,镇那么大,或许老人家换去其他地方摆摊,都有很大可能。
三人从祭坛回来后,林长风就没怎么说话,周民生问了两次,见他发呆不说,便一个人去旁边撸黄狐貍去了。
长这么大,头回抱狐貍,要多稀罕有多稀罕。
可惜他听不懂阿狐正骂骂咧咧。
“你有很多不愿意面对的事儿吧,我也有啊,可人活着就是这样,哪有事事如意,好像每个人都有遗憾吧,就好像,爷爷和阿婆,两个人相伴一辈子,临终的时候,谁也没在谁的身边。”
来时的路,他根本记不清。
弯弯绕绕那么多路,苏言都还有点迷糊,原以为他带路,不知道会走到哪儿去,倒没想,正确走过来了。
有些事,想和实际去做,是两码事,正如他找了很久这颗树,任何谎言也无法改变现状,每个人都有独立思想,辨证是所有人的能力和权利。
这么一段路,林长风心裏的乱疙瘩,似乎都解开了。
“我还有一些是想不明白的,我是我母亲所生,难道我母亲她也……”
苏言一笑,安慰道:“你在乱想什么?你体内是树灵,也可以说,是有一位蟒山的树灵跟随在你身边而已,所以,你才这么喜欢玄门,树与树之间都是同类,整个蟒山,和祭坛上相似的树有很多,神树就在祭坛,它怎么可能在你体内呢,怎么也说不通。”
她这么一说,林长风想了想,觉得有些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