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年年确定以及肯定,除了曾在恶毒女配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厨娘,绝没有再接触过书中描述的任何一个人。于是现在的情况让她有些措手不及。
但也容不得她多想,面前的小姑娘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门框:“走吧?”想起这个小姑娘当街提剑刺人的脾气,谢年年老老实实地锁门,跟了出去。
黄昏的太阳如一颗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咸蛋黄,四周铺满了蓬松又柔软的橙色云朵。
谢年年跟着迭影出了小巷,才发现巷子口还站了些穿着统一制服的人。
更吓人了。
谢年年低着头,乖乖地跟在迭影身后,也不再左顾右盼。
最前面的是板着张小脸的迭影,四周围着的是身高一米八的黑衣人,谢年年在中间就像一只乖顺无害的绵羊。
一群人安安静静地穿过好几个坊市,四周的行人就逐渐变得稀疏,高大又粗壮梧桐静立道路两边,直到周围的彻底没什么人了,谢年年抬头,路的尽头是道古朴的院门,连个牌匾也没挂。
门开着,跟前还守着两个抱剑而立的侍卫。远远地瞧见了她们一行人,就朝着最前面的迭影行礼。
迭影矜持的颔首,然后领着谢年年进去。
才在心裏吐槽天枢司看起来挺荒凉的谢年年,转过照壁就推翻了之前的想法。
宽大的庭院裏除却正中间一颗老银杏树,就没什么其他的植物了。
但来来往往,步履匆忙的人倒是挺多,抱着大堆卷宗的,背着长刀疾走的,还有一群人抬着裹了黑布的东西,匆匆出去。
谢年年抬头看天色,没看错,已到饭点,但天枢司的人看起来还没下班。
才进天枢司,迭影就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几人就地解散,自己领着谢年年往裏面走。
这院子好几进,光看着就觉得大,结构还很覆杂,是谢年年最头疼的那种。
正走着,一个捧着卷轴的人迎上来,恭敬地递给迭影:“这是小姐要的记录。”
迭影也不避人,当即展开查看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谢年年偷偷瞥了眼,发现这正是自己来凤京的记录。
什么时候上交的路引,什么时候在府衙签办的开店文书,全都一清二楚。
咋看没什么问题,并且谢年年发现迭影满眼的严肃认真已经转变成了切切实实的怀疑。
这抿着嘴,皱着眉,纠结无比的表情,看起来还有点可爱。谢年年心想,大概是弄错了吧。她心裏瞬间放松了不少。早点解释清楚,自己早点回家吃饭。
谢年年想走,但哪有那么容易。迭影收了卷轴,问来人:“我师父呢?”
“大人现在应该在书房。”
迭影仰着头看谢年年,紧锁的眉头仍未解开:“本来该带你去刑讯司的,但是”
刑讯司是个什么地方!谢年年脑中警报叮咚作响,好歹后面还有个表转折的“但是”,这才没把她吓住。
“来搜身。”迭影伸出两只手,但她个子小小的,又仰着头,看起来倒像是在要抱抱。谢年年憋住笑,半蹲下来让她搜身。
然后成功被搜出来,一个绣锦钱包,一包自制橘子糖。她晃了晃装糖的小包,拆开看,是一颗颗橙色的小圆球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橘子糖。”谢年年眨眨眼,然后就发现小姑娘眼睛都亮了。她看起来多成熟,其实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。
迭影把钱包还给谢年年,橘子糖自己收好:“吃的不能带进去,你要是没什么问题,出来我再还你。”
蹲久了腿麻,谢年年刚想起身,就听见迭影脆生生的声音。
“等等。”
于是谢年年硬生生停住。迭影上前,在谢年年惊愕的眼神中抽掉了她的梨花簪,满头青丝散开,如水如瀑。
用手轻轻一颠,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:“重量不对。”谢年年眼睁睁看着她摸到机关,抽出来一把窄刃。
哦豁。这东西普通百姓可以有吗?
“刀太窄,不是民间铁匠能打出来的东西。”迭影冷冷的说。
瞬间后背发凉,但谢年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如果这东西受朝廷管制,迟倾应该也不会送给自己。但普通的百姓身上也不会带这种危险的东西吧?
特别是她说,这不是民间铁匠能做的,那这簪中刃只能是官制。这是与谢年年身份最为矛盾的地方。
谢年年想了好几个解释,但迭影什么都没问,只是把梨花簪收起,低头有些苦恼的嘀咕了一句:“真奇怪。”
迭影直觉这个人没什么问题,卷宗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,但她身上有少见的簪中刃,白厌也说她很重要,难道是自己资历太浅,看不出来?
算了,带去给师父看。
没纠结多久,迭影面无表情的掏出黑布,给谢年年蒙上,然后又往她手裏塞了根麻绳,叮嘱道:“牵稳了。”
眼前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谢年年的脚步不自觉的就慢下来,迭影也没催,在前面放缓了步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