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医生摇头:“赵小姐每次都是孤身前来,没有家人陪同过。我跟她讲过好几次,她还是执意不通知家裏。”
周溪山揽住许姜的肩膀,问顾医生:“如果可以做肝移植,她康覆的可能性有多大?”
顾医生:“这个方案我有跟赵小姐说过,需要她住院配合治疗,同时等待合适的肝//源……可惜,赵小姐不同意。”
许姜擦掉眼泪:“顾医生,请你帮忙匹配肝//源,时羽那边我们来负责沟通。”
许姜给顾医生深深地鞠了三个躬,才慢慢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昏暗蒙昧,天然地带着阴沈压迫感。几个护士推着急救病床飞快地从许姜身边经过,她楞怔地看着陷在病床裏昏迷不醒的老人,以及跟在后面边跑边哭到声嘶力竭的中年夫妇,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。
周溪山垂眸将她拉在身边,用身体把许姜护在内侧,轻声说:“小心。”
许姜回过头,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看着周溪山,泪珠滚滚淌在脸颊:“周喜三,人不都该是像这个年纪,才开始离开我们吗。”
“时羽那么好的人,为什么会得癌癥?”
许姜嘴唇苍白,身体细微地抖动着:“周喜三,她才二十五岁。”
周溪山缓缓把许姜拥进怀裏,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病房:“我先送你回家,等你情绪调整好了再来看她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,只会让赵时羽更难过。”
周溪山揽着许姜,与赵时羽所在的病房擦肩而过。
与此同时,蒋煜还坐在赵时羽的病床前,眼神木然地给昏迷不醒的赵时羽盖被子。
他弯腰时不小心触到赵时羽冰凉的手背,眼眶又红了几分。
“你从小就这样,手脚冰凉,一到冬天就要我给你捂手。”蒋煜声音很哑,哆嗦着唇瓣去暖赵时羽的手背,“现在大夏天的,你的手怎么也会这么凉?”
“小羽毛,你醒醒吧。”蒋煜揉了揉眼睛,声音更沙哑,“我还是喜欢你嚣张跋扈的劲儿,你不欺负我,我一分钟都不好过。”
“小羽毛,没有你的日子,我没法活。”
赵时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蒋……煜,”赵时羽咳了几声,“你手怎么这么凉。”
“用我的手给自己取暖吗?”赵时羽苍白嘴角牵起一个很勉强的微笑,“你真是,好坏的心肠。”
蒋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看见赵时羽颤巍巍的睫毛,紧紧握着她的手,趴在病床上嚎啕大哭。
赵时羽懊恼地喃喃:“还是没瞒住。”
“多大人了,哭什么。”赵时羽费力地抬起手,摸了摸他的短发,“我这不还没死呢。”
“哭早了啊。”
“时羽,我们住院治疗好不好?”蒋煜抹了两把脸,通红着眼眶,“你不要怕孤单,我会天天来陪你的。”
“我们住最大最舒服的病房,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陪着你。”
赵时羽盯着医院雪白的房顶,摇了摇头:“我不要,化疗太丑了。”
“我的头发都会掉光。”
“怎么会,你最漂亮。”蒋煜吻了吻赵时羽的手指,“你是我最漂亮的小羽毛。”
赵时羽没说话,依旧盯着房顶看。
“等你好了,我们就去旅游。你想去的古镇、自然公园、雪山,我都跟你去,都听你的。”蒋煜声音恳切,“国内的城市玩遍了我们就出国,先去周边的东南亚小国,然后我们去欧洲,滑雪、看极光、参加当地的万圣节舞会……”
“时羽,你想做任何事,都可以。”
蒋煜在这一瞬间明白了周溪山说的,“只要她好”这四个字的意义。
喜欢一个人并不是非要一生一世、耳鬓厮磨,而是只要她健康平安,快快乐乐地活着,就会感觉很幸福。
蒋煜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是愈发用力地握着赵时羽依旧冰凉的手指。
只要她好,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。
“蒋煜,没人更了解我现在的病情。留在医院裏,不会给我的身体提供更有意义的帮助。”赵时羽看着他,“我会越来越瘦,会下不来床,生活不能自理,头发掉光牙齿松动,只有随着呼吸颤动的胸骨证明我还是个人。”
“与此同时,我还要承受千百倍的痛苦。”
赵时羽揉揉他的头发:“肝//源没有那么容易等,我等了小半年了,仍然没有一点消息。”
“阎王要你三更死,谁会留你到五更呢?”
赵时羽还想再说什么,蒋煜豁然起身,猩红着眼低吼:“不行,你必须治疗!你得好好地活着!”
“赵时羽,你不能放我一个人!”
说完,他转身往外走:“我出去给你买点热粥,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蒋煜,我太累了。”赵时羽望着蒋煜宽阔的背脊,疲惫地闭上眼睛,“何必呢,留不住的。”
“蒋煜,算我求你。”赵时羽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。
“让我风风光光地离开人间吧。”
悲情的副cp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