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两日,甘宁军团抵达北邺城、南邺城之间的漳水流域。
如在易水流域进攻易阴城那样,水师战舰、运输舰冲撞两岸,冲上滩涂,一举将南北邺城分割。
北邺城,麒麟台上。
近期沉重的压力令国相许攸不堪重负,此刻的他重新拿起五石散,靠服散后的亢奋状态来维持精神。
可城中、城外的驻军已有失控的迹象,甚至就连城中的狱吏、监狱体系都已失控。
尤其是狱吏体系,开始武装囚徒,据守监牢,就差举旗易帜了。
监狱内有太多降军、叛军军吏的家眷,还有郡县长吏的家眷……这批人口影响力太大,狱吏们可不想因为许攸的命令而连累全家。
邺城已被围困,城破后谁都逃不走。
此时此刻,城内阴云密布,刺杀许攸的共识正渐渐形成。
本就负责情报工作的许攸以及麾下旧吏也是嗅觉敏锐,可又不敢轻举妄动,就这样拖着,企图等待什么奇迹。
邺城北,已修筑好东西两道甬道,向北连接釜水。
甬道中间,是铺设好的木轨。
焦触所部改编完成后,两个卫分别驻守两侧的甬道壁垒,余下辅兵参与木轨的输运工作,将渡过釜水的砲车装载到木轨大车,向南运到前线,分布于城外预设的射击阵位。
徐晃留守邯郸,赵基行辕前压,向南渡过釜水,直抵前线。
他率千余骑南下观察前线阵位布置,行辕长史孙资随行,指着萧索的北邺城高大城墙说:“公上,袁魏立国时,审配主持重修,此城甚是牢固。”
“固国不以山川之险,此城虽坚,然我砲车更利。”
赵基勒马减速,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,河北二百余万人口,具体命运走向,其实就掌握在他的手里。
他也想河北早日太平,开启全力发展生产的正循环。
可人心是一个巨大的隐患,汉末大乱以来,袁绍长期担任诸侯霸主,这让河北人颇有荣焉,对袁氏有较深的归属感。
这种事情就怕对比,赵基这里短期内不可能给河北太多的资源与上升渠道。
两相对比,河北的中老年寒门士人就是熬死,也没有上升、或进入仕途的可能。
大概十几年,新一批人长大后,才能有像样的机会。
这十几年里,影响力尚存的老一辈人怎么可能一直甘心余生忙碌于田野之中?
所以邺城必须打,还要狠狠打疼。
邺城是大都邑,这里聚集河北的精华人口,只有给这些精英阶层足够的疼痛,接下来才会老实配合。
投降?
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?
别的不说,易地而处,如果晋阳遭受围攻,敌人一定会摧毁一切,彻底将赵氏、西军的痕迹抹除。
例如屠城这种事情,敌军一定会做的。
赵基观察北邺城之际,城上魏军吏士也在观察城外的各种变化。
经历过范阳惨败、山海关之败后,魏军也在大力发展、改良砲车。
但他们都是重型砲车,通过放大体型,来获取机械能的提升。
在这临战之际,城内魏军的重型砲车也陆续就位。
城墙上,魏军大将蒋义渠凝视二百余步外的西军百余骑,虽然骑从皆穿戴寻常铠甲,可气度,展现出来的凝聚力,与其他小股骑军的状态很不一样,几乎有着本质区别。
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脑海,他下意识蹲伏,探头从垛口观察,又下意识回头想去看城墙内侧的砲车阵地。
这个念头很强烈,可他还是强忍了下来。
城内暗潮涌动,随时可能发生巨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