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形势已经成型，西军素来没有屠城的先例。
若是他自己这里动手，不管成功或失败，都有极大概率给邺城或整个河北引来屠城灾难！
脑袋恢复清醒后，蒋义渠后怕不已，以至于身躯僵硬。
此刻的赵太师，已经不需要自身的武力来威慑敌军了。
庞大且根深蒂固的西军体系，就是对外最大的威慑力。
目前也就太师可以控制住这群狼虎之师，若是太师极端愤怒，又或者太师遇害，这支军队发动有组织的报复，那么只求速死，也将是一种奢望。
赵基察觉到了城上守将的机灵表现，观察附近的轻型砲车，又观察附近开挖的坑道。
轻型砲车使用的是各种燃烧弹丸，因此不能露天存放，而是在砲车阵位附近开挖坑道，将弹丸储放在类似小窑洞、猫耳洞的防潮木架子上。
这样的话，也能避免砲车对轰时，弹丸被引燃。
砲车前，砲长挺胸而立，腰悬战刀，只穿两档铠，头戴皮胄。
赵基审视对方，就问：“可曾试射？”
“并无。”
砲长回答后侧目去看本营的营督，见对方像个喽啰一样骑马位于最外层。
旁边砲车阵位的一名砲长快步而来，对着赵基单膝跪地：“卑职拜见太师。”
赵基见这个砲长佩挂着剑，是中尉肩章，就知道他是附近四门砲车小队的队官。
正常步骑军制是二五制，砲兵、车兵是四四制，而骑兵战术依托三三制展开。
一个砲营或车营或运输营，基本编制就是六十四，或一百二十八，运输营能有二百五十六台粮车，重型则翻倍。
赵基这时候调转马头面南而立，目测阵位与城墙最近处敌楼的距离与角度，举着马鞭做参照物比划一番做验证后，就侧头看这位认出他身份的中尉队官：“以我正南二百三十步，偏西十五步的敌楼，给你三轮射击的机会，可能命中多少？”
队官闻言歉意一笑，缓缓从腰囊摸出小册子翻开，上面是乘夜实际测量后的距离数据。
他又看了看敌我旗帜抖动的力度，当即回答：“回禀太师，若有四台重炮车，三轮发射，定可击毁敌楼。卑职所属以纵火为要，只能点燃敌楼顶上木棚，纵然命中三分之二，亦不能有效杀伤敌军。”
赵基身后跟着的高阳龙当即作色，怒声喝斥：“公上问的是三轮试射能中多少，而非杀伤，老实回答即可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赵基摆手阻止高阳龙，并和颜悦色说：“砲兵最讲究计算，他只是算的多一些，这能算什么过失？”
赵基回头看这位年轻的中尉：“年轻人好好干，以后有指挥重砲营的机会。”
赵基说着伸手：“我看看你的行军册。”
“唯。”
中尉不敢靠近，双手捧着高举，一名亲兵上前接过，转递给赵基。
赵基接过翻了几页，砲兵就是不一样，小册子能发到队官一级，而步兵只能发到百人督一级。
侦查斥候比较特殊，什长一级就要发这种笔记小册子，还发的很勤快。
见这个砲兵小队测量了正面攻击范围内的各种距离，对不同方位、纵深的目标，还计算了砲车的配重量。
这个配重量是标准参数，试射后肯定会进行更改。
赵基将小册子还给对方，询问：“汝唤何名，籍贯何处？”
“回太师，卑职九江寿春人，名唤胡质。乃太师征逆术时，幸蒙得救，遂考学龙城，得以应征入仕。”
“有前途，好好**兵。”
赵基见这小子说话好听不由笑了笑，左右看看随身也没带好东西，就将马鞭抛给胡质：“打完河北后，持鞭来见我，我送你去龙城继续研读。砲兵想要发展，你可不能坐享其成，当勉力才是。”
“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