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父?”
袁买其实更信任许攸一些,许攸保持跪拜姿势,仿佛没有听到。
袁买只能跟着家族武士快速逃亡,能证明他身份袍服、印玺之类都已准备妥善,几十人沿着天桥复道下麒麟台。
可以看到麒麟台下,禁军吏士正将一捆捆木柴搬到麒麟台各处立柱处。
出了宫室,袁纲引着袁买前往最近的禁军营地。
进入戒备严密的军营内,袁纲才松一口气,如果沿途生变,他们只能带着小魏王躲到其他地方。
好在许攸下手足够迅捷、狠厉,根本不给城内其他百官动手发难或反抗的机会。
如邺城这样的大都邑,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。
范阳、山海关两战之后,城内官吏、军队以及大多数普通市民,都很清楚赵太师、西军会采取怎样酷烈的攻城手段。
西军固然不屠城,但攻城过程中的死伤……西军可不在乎。
哪怕破城后西军第一时间搜救城内伤员,可这对邺城官民男女而言又有什么意义?
只要想明白这个问题的人越来越多,那么反杀许攸,裹挟魏王投降西军的人也就会越来越多。
你们连国相许攸都杀了,那许攸的旧吏门生杀不杀?许攸的家眷姻亲要不要杀?
许攸,只是为了自保,将家人、门生故吏的命保住。
只要保住命,以后就会有机会的。
禁军系统也是一样的,汝颖人为主的禁军吏士,不在乎城内官吏、市民的死伤,他们更在乎袁氏的传承。
只要他们表现的足够忠诚……那么太师也会喜欢他们这群忠诚的吏士、爪牙。
当禁军大营内的烽火点燃时,麒麟台各处堆积的柴草也陆续引燃,照亮了北邺城,也让城外的西军察觉。
几乎同时,这场关键核心建筑发生的大火,直接击垮了邺城军民最后的那点抵抗、侥幸心理。
城墙上,缒城而下,或顺着绳索而下的守城吏士、民壮前赴后继,争相跑到西军壁垒外乞降。
跑的慢了,城内的大混战会波及所有人!
釜水南岸,赵基中军大帐外,他站在木台上架着观鸟镜仔细盯着火焰燃起,宛如一个巨大火炬的麒麟台,突然问身边的高阳龙:“阿龙,你说许攸这老贼是死了,还是活着?”
“臣哪能想明白?”
高阳龙憨憨作笑,还抬手去挠鬓角杂乱短须,赵基斜眼看他:“已经够傻了,还装傻?你这种人心思纯透,所以有个天赋,那就是直觉强。你要相信你的直觉,你感觉这老贼活着,还是死了?”
“除非看到许攸的首级,否则臣认为他会假死,藏匿城中。”
“也对,当了那么多年相国,怎么可能没有几座隐秘地窖或地道?”
赵基重新去看观鸟镜,嘴上说:“给你个任务,将这老贼揪出来,悄悄的干,我感觉这老贼还有用。”
“唯。”
高阳龙干练回答一句,赵基斜目去看高阳龙憨笑的胖脸,忍不住哼笑一声。
他总觉得,司马朗遭遇江淮军流散乱兵是一场阴谋。
而主谋者,大概率是荚童,或者是贾诩干的。
没别的意思,就凭司马朗依靠军医系统,在全军各处广结恩情,这就是取死之道。
虽然赵基暂时没那么在乎,但不等于一点都不在乎。
本打算挑个机会把司马朗从军医系统里摘出来,没想到却死了。
只有河北战争结束,返回晋阳后,才能查个大概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