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少人回道：“应该是先有仓廪实，然后才能知礼节！”
但也有个别声音反对，有人说：“圣人没说过哪个先后，但是圣人教导我们知礼节，我们学圣人的，不学管仲那套。”
杨涟早就预想到了，于是接着问：“是谁反对管子的‘仓廪实，知礼节’？是谁觉得圣人反对管子？是谁不同意先有仓廪实，然后知礼节，那就请说个世间知礼节的方法？”
一时间没人站出来。
为啥刚才有人喊，现在没人站出来？
因为说不出个所以然啊。
“万家墨面没蒿莱，敢有歌吟动地哀。心事浩茫连广宇，于无声处听惊雷。”
杨涟继续道：“诸位可知空谈务虚绝非圣人倡导，其实在座每一位都知道，古代的士子要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君子六艺，这才是圣人倡导，而不是把先贤的话固定化、片面化，变成亘古不变的教条！敢问程朱为何不提倡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，而是提倡固定、片面的教条！？”
杨涟没有多谈程朱理学，因为现在重点不是反对什么，而是提出什么。
该做什么，也就是正确的路，才是更重要的。
杨涟利用科学技术进步与新墨家、新公输家的技术人才不断创新、研发出的技术成果，改变了大明的物质生活条件，物质的丰富使得大明不断富强壮大，大明的强盛来源于物质，百姓的思想意识与精神面貌的变化来源于物质。
古代的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君子六艺，明明都是跟社会实践相关，而不是说了什么话作为教条。
而有了物质基础，才有丰富的社会实践，才有丰富多彩的各种思想意识。意识的改变反过来又刺激了百姓创造物质的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。
这是先有物质，后有意识的具体表现，也就是说物质决定意识。
杨涟不懂这些词，但是他说的这个理是这个意思。
而东林书院的学生也不是傻子，对于古代也罢、此时也罢，都知道什么能解决问题？不是教条、固化的词语，而是现实力量和对应此力量的人和思想。
他们也逐渐明白了：程朱理学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人们的思想自由和创新精神，因为它强调对经典的遵从和对传统道德的维护，而不是鼓励独立思考和探索新知。这种思想氛围不利于科学技术的发展和社会制度的革新，抑制了创新与发展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教义逐渐成为了空洞的口号，许多理学家自己并不能严格遵守他们所宣扬的道德标准，这导致了理论与实践的脱节。
学生们自然想到了王明阳的“知行合一”好像是把儒家与道家、墨家学说相结合的学说，就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。
先有物质、后有意识，物质决定意识。意识对物质有反作用，正确的意识能够促进物质的发展，科学技术的发展与新墨家、新公输家、新名家、新农家、新医家、乃至新儒家就是遵循这一理论取得的成果。
东林书院的一些学生一下子就把杨涟捧成了大学士。
年轻人们都觉得自己待在书斋，实在是坐井观天，见识太局限了。而思想也太固化了，竟然从没想过物质、意识先后的事，更对经济基础对文化思想制度的影响这些话题深感震撼。
但是，曾经在东林内部靠着学阀地位吃饭的那些人，饭碗被撬动了，现在坐不住了。
缪昌期、钱谦益开始行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