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岛上的东西呢。“
“石柱。穹顶。廊道。“陆沉的声音压低了。“材质是一种灰白色的石头。苍玄界没有那种石头。崂山道的人带回来一小块碎片——我看过。不像石材。像——“他停了一下，“像骨头。“
“像骨头？“
“敲不碎。灵力扫不透。天机阁的推演师摸了一下，手指麻了三天。“
夏炎的手停在桌上。他本来在拿第二颗珍珠。停了两息，又拿了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“陆沉的声音更低了。“靠近那座岛的人——都会做同一个梦。“
“什么梦？“
“每个人梦到的内容不一样。但醒来以后说的都是同一句话。“
“哪句。“
“'那不是梦。'“
灶房里孙远山在搅粥。木勺碰锅沿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。灵泉在远处响——咕咚。间歇两息半。
夏炎把珍珠放进口袋里。擦了擦手。
“天机阁为什么告诉我。“
陆沉犹豫了一下。“阁主的原话——'灵山岛地仙与鸿蒙碎片有缘。此岛若与鸿蒙有关，唯有他能近。'“
“鸿蒙碎片。“夏炎重复了一遍。不是问——是搁在嘴里嚼了嚼。这四个字他从假严烈口中听过一次，从天机阁口中听到是第二次。两个来源。一个可能是梦渗诱导，一个不是。
“你要跟我一起去？“
“阁主让我全程记录。“
夏炎看他。这个年轻人话不多，但每句话都像背过的——天机阁训练出来的。手抖归手抖，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躲。是个能办事的。
“不急。“
陆沉愣了一下。“不急？“
“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。做完再走。“
陆沉张了张嘴。大概想问什么事比会移动的岛更急。但他没问。天机阁的弟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夏炎站起来。“你今晚住西边那间草棚。被褥自己铺。吃饭喊孙老头。“
“孙——？“
“孙远山。岛上管事的。“
孙远山在灶房里咳了一声。不是不同意——是提醒夏炎他听见了。
夏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。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卷竹简——上面记着移动岛三个月的漂移轨迹。数字密密麻麻。他没去翻。
老秦头在码头那边喊了一声——不是喊夏炎，是喊孙远山。大概是又看见什么了。孙远山的嗓门从灶房传出来：“别喊！来了！“然后是拖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。
灵田里的白露稻该间第二遍苗了。这件事比移动岛急。地不等人的——苗长到该间的时候不间，根挤根，肥抢肥，比不种还差。夏炎弯腰拔了两根过密的苗，顺手插在垄沟边上。不一定活。但插着比扔了强。跟上次移到东角那株一样——蔫了，但根没死。
他蹲在田埂上。土是热的。脚底暖。他突然想起蓝星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——不是种地，是下班路过小区花坛，踩在草地上的时候。鞋底薄，草尖顶着脚心，有点痒。那块草不是他种的，但他踩过几百次。踩多了就是你的路了。
这个念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。他把它搁下了。